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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可以不吃,展览会不能不开”——重温刘海粟普及美育的追求

        作者:刘焕焕2020-09-20 00:12:17 来源:中国文化报
        饭可以不吃,展览会不能不开——重温刘海粟普及美育的追求

        清凉台写奇松(国画) 136×132厘米 1988年 刘海粟

        刘海粟夏伊乔艺术馆藏


        作为刘海粟夏伊乔艺术馆的一员,我常常踱步在展厅,有时甚至坐在长凳上看着刘海粟先生的作品出神,每幅作品背后都有他独特的故事。

        在上世纪那段风起云涌、时事艰辛的年代,刘海粟始终活跃在艺术的最前线,筹划、组织、参与种种美术展览,用行动宣告其艺术理念的同时,也坚守着艺术救国的信念,践行着“美育”的宗旨。  

        民国初期开始涌现的各种展览,与当时的美术院校、艺术社团以及具有现代艺术思潮并且坚持美育的艺术家有着直接关系。而展览活动的滥觞,催生于新文化运动这一特定的文化语境,侧面成为了当时反映思想文化和艺术观念的“指向标”。刘海粟作为“上海图画美术院”的创办者之一,不仅是当时诸多美术展览的重要成员,同时也扮演着组织者、策划者的角色,在实践中探索和推动着美术展览体制的正规化、体系化。  

        1913年至1919年间,刘海粟策划组织了7场学校美术成绩作品展,主要展出了上海图画美术院的师生作品,以此贯彻宣传诸如采用人体模特、旅行写生等现代的教学方法和理念。如1917年在上海静安寺路举行的教学成绩展,由于展出的是学生的50张男人体习作而引起轩然大波,引发了社会各界对于艺术与艺术教育的讨论。  

        此时的美术成绩展,尚未形成正规化的展览体制,主要围绕教学内容展开,面向社会陈列师生作品。但这与贯彻蔡元培先生在《对于新教育之意见》中,强调“美育”在国民教育中的重要性有着最直接的联系。正如刘海粟在《为什么要开美术展览会》中所说:“美术可以安慰人们的绝望和悲哀,可以挽救人们的堕落。要使群众享受美术,只有到处去举行美术展览会。”  

        正因如此,刘海粟积极参与和推广“天马会”策划的“社团展”。“天马会”是在五四运动“狂飙突进”的精神感召下,肇端于1919年,由江新、丁悚等6人发起的以西画为主兼具国画的社团组织,成员以上海美术图画院老师为主。1919年,刘海粟在“天马会”的成立宣言中明确表示:“今设此会期略变,文人派之中国画,从而发挥光大……”可见,“天马会”是希望通过西画的展览体制来变革传统文人画,这与刘海粟的办学思想及艺术观念是一致的。而当时社团举办展览蔚然成风,也多源于“天马会”。  

        “天马会”的9次展览,已与之前的教学成绩展有所区别,其第一届展览便已经具备基本的美术展览体制。展览筹备首先在《申报》上拉开阵地,公开征集作品,并且在审查标准上也极为严格。展览评审分国粹画、西洋画、折衷画、图案画,刘海粟为当时西洋画组的审查员。在展览宣传发布上,《申报》为主要的宣传平台,一方面在展览筹备期预热造势,另一方面在展期内及展后刊登了“天马会”的多篇报道。高剑父等人撰文对展览进行评介,予以高度认可,引导了正向的社会舆论和影响,为促成第一届全国美展埋下了伏笔。  

        基于学校、社团以及个展的实践经验,刘海粟等人愈加坚定了借助展览推动 “美育”普及的方向,并与蔡元培一道成为筹备“第一届全国美术展览会”的核心成员,为展览的申报、筹划做出了关键性的工作。正是由于他们的不懈努力,具有现代化展览体制和固定操作模式的“第一届全国美术展览会”得以于1929年成功实现,并且在具体的实施过程中,考虑并涵盖了章程执行、广告宣传、预算规划、文档建立、展品运输、陈列设计、批评阵地等各个方面。可以说,此次展览是由官方主办,借鉴西方展览机制,结合国内的操作方式及现状的一次成功试验。  

        其实早在1912年,刘海粟就已与国立北京师范学校图画手工科主任吕睿及私立上海美术学校教务长吕澂一道上书教育总长范新卿,希望教育部能够向日本、法国学习,征集作品,开展美术展览。1922年,刘海粟在《请政府创设国立美术展览会案》中明确指出,举办全国美术展览是中国重新树立“东方美术中枢”的重要手段,但由于时局混乱,并且会案本身停留在阐释倡导阶段,缺乏实际操作,最后不了了之。  

        虽然全国美展的立项艰难曲折,但刘海粟等人并未因此放弃,他们积极在上海筹措省范围内的“江苏省美术展览会”,并在江苏省教育会美术研究会第四届大会举办期间,顺势提出这一设想,进一步组建团队、确立章程,并在资金上得到了政府的支持。但由于种种原因,此次报审仍被搁置。  

        自1922年刘海粟、蔡元培提出议案,至1927年正式立项筹备,全国美术展览会作为第一次由当时政府出面主办的全国范围内的展览会,经历了反复筹备报审的过程,最终确定在1929年3月25日开幕。第一届全国美术展览会已经具备正规化、系统化的展览体制。而刘海粟在展览报审、协调推进、资金筹备等各个环节上所做的关键性举措,是最终促成展览会举办的重要力量。

        可以说,刘海粟始终活跃在民国时期美术展览中,探索和完善展览体制的正规化、体系化,并最终在全国美展的实际操作中,形成了美术展览的固定模式,而这一体制及操作模式也被一直沿用下来。  

        作为蔡元培“美育代替宗教”的追随者和践行者,刘海粟对于展览筹划的热情和坚持,与他始终坚持和奉行的“美育”理念密不可分。诚如他自己所讲:“饭可以不吃,展览会是不能不开的。”  

        (作者任职于刘海粟夏伊乔艺术馆展览部)

        责任编辑:静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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