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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恨时人多笑声——也说徐浩“不见”怀素

        作者:张社教2020-07-13 07:04:16 来源:中国文化报
        所恨时人多笑声——也说徐浩不见怀素

        李岘墓志 (局部)徐浩


        怀素曾经远赴广州向徐浩请教书法。可到底见没见,见的情况怎样,没有史料记载,且各执一端,莫衷一是。

        762年,怀素即将30岁,他觉得在一片赞美声中的潇湘之地很难再有大的发展,遂携上侍御史苏涣的诗荐信,从湖南零陵老家出发,南下广州,向徐浩学习笔法。

        徐浩(约703—783年),字季海,越州(今浙江省绍兴市)人。少举明经,后进国子祭酒,历任工部侍郎、吏部侍郎、集贤殿学士,封会稽郡公。著有《论书》(又称《法书论》)一篇。徐浩擅长八分、行、草书,尤精于楷书。

        《旧唐书》中记载:“肃宗即位,召拜中书舍人,时天下事殷,诏令多出于浩。浩属词赡给,又工楷隶,肃宗悦其能,加兼尚书左丞。玄宗传位诰册,皆浩为之,参两宫文翰,宠遇罕与为比。”徐浩是肃宗器重的御用书家,自756年肃宗继位始,徐浩书法就闻名天下。显然,作为御用书家,徐浩当时的名声远远在颜真卿之上。

        徐浩有着深厚的家学渊源,他的祖父徐师道、父亲徐峤之书法造诣高深。在唐张彦远的《法书要录》中有“传授笔法人名”,徐浩即列其中。吕总的《续书评》中称其为唐“真行书二十二人”之一。徐浩位高名重,怀素非常仰慕。当时徐浩外放做官,任广州刺史兼岭南节度使,苏涣诗中称其为“亚相”,足见其官气才情之盛。另外,当时著名的书家张旭、贺知章已经去世,李邕被杖杀,徐浩成了名副其实的一流大书家。怀素选择拜访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临行前,他的朋友苏涣予以举荐。苏涣写了《怀素上人草书歌兼送谒徐广州》这首诗:

        张颠没在二十年,谓言草圣无人传。

        零陵沙门继其后,新书大字大如斗。

        兴来走笔如旋风,醉后耳热心更凶。

        忽如裴旻舞双剑,七星错落缠蛟龙。

        又如吴生画鬼神,魑魅魍魉惊本身。

        钩锁相连势不绝,倔强毒蛇争屈铁。

        西河舞剑气凌云,孤蓬自振唯有君。

        今日华堂看洒落,四座喧呼叹佳作。

        回首邀余赋一章,欲令羨价齐钟张。

        痕琅□句三百字,何似醉僧颠复狂。

        忽然告我游南溟,言祈亚相求大名。

        亚相书翰凌献之,见君绝意必深知。

        南中纸价当日贵,只恐贪泉成墨池。

        诗里把怀素此行的目的写得也很明确:“忽然告我游南溟,言祈亚相求大名”。

        古人通信喜欢写诗,从诗的题目“兼送谒徐广州”来看,这既是写怀素的赞诗,更是一封对怀素的举荐信。诗的最后四句此意更清楚:“亚相书翰凌献之,见君绝意必深知。南中纸价当日贵,只恐贪泉成墨池。”

        马云奇在《怀素师草书歌》中说:“一昨江南投亚相,尽日花堂书草障。含毫势若斩蛟龙,握管还同断犀象。”“一昨”即前些日子,此处应该表达的是怀素见到了徐浩。

        不过详加考证,怀素此行并未达到目的。此诗也许是马云奇为诗歌创作所做的猜想而已。

        徐浩在767年4月去工部侍郎任广州刺史兼岭南节度使。768年10月,京兆尹李勉接任广州刺史兼岭南节度使。怀素从永州到广州,往返最少得3个月。大历二年末,怀素又和王邕共游山水。那么,怀素南下拜见徐浩只能在大历二年四月之后的夏秋之间,但缺少佐证资料。怀素进京后不久,徐浩也回到京城任职,783年徐浩病逝。怀素在京城有见到徐浩的机会,但却没留下只言片语记录。如果怀素在京几年间没有见到徐浩的话,就是徐浩不愿见怀素,大历二年没见到也在情理之中。当时徐浩比颜真卿名望大得多,又位高权重,加上徐浩比怀素大34岁,以他的地位和60多岁的高龄,不见怀素也是有可能的。

        永州有个关于苏涣诗荐怀素去拜见徐浩的传说,怀素历经千辛万苦到了广州徐浩府衙,徐浩正午休,下人见是苏涣介绍的朋友,便招呼怀素先用膳等待,见他是个和尚,就问他吃什么,怀素说随便,荤的素的都行。下人吩咐厨师做了几个菜,其中有鸡肉、猪肉,还打了一壶酒。饭后等了一会,下人说老爷写了张字条给他,怀素接过来一看,纸条上用稳健端庄的正楷写着一首诗:

        沙门吃肉喝酒,

        佛门弟子少有。

        书法较量科场,

        和尚勿须追求。

        虽然传说不能当作史证,但口耳相传千余年,故事情节也符合常理,也可以作为考证的参考。以此分析徐浩不见怀素原因许有三点:一是徐浩认为怀素吃肉喝酒不守戒律,不是个好和尚,怀素的做派和徐浩正人君子的传统观相左; 二是像徐浩这样的大儒和后来的欧阳修思想是一致的,认为书法是文人墨客的余兴末事,“书法较量科场,和尚勿须追求”,表明他认为怀素是僧人,专门从事书法是不务正业;三是徐浩擅长楷书,有可能不喜欢他的狂草,也不喜欢怀素。

        怀素的做派在当时并不是人人都喜欢。鲁收就说:“所恨时人多笑声,唯知贱实翻贵名。”怀素书法虽然博得了部分人的赞许认同,但出身卑微却是事实,免不了被有的达官显贵耻笑。或许,徐浩不见怀素的原因是兼而有之。

        责任编辑:静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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