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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里卧游 ——《鹊华春色图》散记

        作者:毕学军2020-04-28 06:25:59 来源:美术报
        春天里卧游 ——《鹊华春色图》散记

        毕学军 鹊华春色图

        同宋画相比,元人作画“诡异”,会感受到其在笔墨功能及技巧上的审美和贡献。

        《鹊华春色图》是将《鹊华秋色图》置换,表达了我今天的感受与遥想。

        鹊华秋色在中囯绘画史上名气很大,意义非凡。这幅画有许多故事,董其昌对此卷爱不释手,曾几次题跋:“赵文敏(赵孟頫别称)一生得意之作”。在中国绘画史上,赵孟頫被称为元代绘画脱骨改制领袖。奠定了元绘画的审美基础,“作画若无古意,虽工而无宜”,明确提出将古意列为审美的首位。元四大家,黄吴倪王(黄公望、吴镇、倪瓒、王蒙),将赵孟頫开创的师法古人不求形式的文人写意山水发展到高峰。他是领头的,意义就不言而喻了。赵孟頫的画不多,但是有资料上说他每一个种类一般只画一幅,但都是空前绝后。

        我第一次接触《鹊华秋色图》是在1997年的春天,在中国美院学习时,在临摹教室的横柜子里(二玄社复制品),第一次看到这么精致微妙的画,气都不大敢喘。用笔用墨、材料,临得我这个东北大汉周身不适,尽全力画毕。20年后的2017年,才把已残破不堪的它装裱出来。

        第二次是2002年春天,鲁迅美术学院史论系主任孙世昌,请我给他的两个研究生上临摹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就又临习了一遍《鹊华秋色图》,这次认识大不一样。中央美院国画学院史论系主任于洋、鲁迅美院史论系负责人李林两位研究生画得也不错,结课时还办了临摹展。

        近几年的研究生教学都会涉及到研习此件作品,而在墨池的课程里,我专门开设了《鹊华秋色》,对它及材料的研究都没有停止,临习此画不知有多少次。学习中国山水画若能从此画入手并得法,就如同得到了一把利器,所向无敌,也是元画入门的一把钥匙。

        《鹊华秋色图》的特点首先是树,树和宋画有明显的差别,注重结构和对笔、线的归纳整理,以便于笔墨的表达,边缘线环环相扣,便于笔的运动和抒情。同宋画相比,元人作画“诡异”,会感受到其在笔墨功能及技巧上的审美和贡献。元人将笔墨本身赋予了审美功能,这是与宋画在笔墨审美上、认识上的最主要差别,这又与当时的社会背景地位有关。

        首先说汀(陆与水接壤处)和草的处理。元代绘画离开了宋画的伟大雄浑,开始表现平常乡村景观,拉近了人与画的距离,因为画是给自己的,几乎颠覆了宋以来的审美标准,恰好与宋画形成反差。《鹊华秋色图》我用的是一种古法老富阳纸,七八分生。元人讲究线条的毛和涩,用笔速度很快,狼毫笔在手里面像一把犀利的快刀。披荆斩棘,把树、汀、草“刻写”出来。所以,元画用线细而不弱,要“玩”出一点难度来。其“草”的描绘,仔细看会感受虽纤细而挺拔,又有点干枯的状态。以叶代梗,概括便于笔的表达,这是赵文敏的独创。

        笫二,人物。元人很会开玩笑,愿意在房子里、山头的隐蔽处藏个人。这在王蒙的《青卞隐居图》、《具区林屋图》都有这种情况。乍看不出来,有点像扔个谜语,你仔细看,不定哪天才能发现出来,让人心服口服、拍案叫绝,鹊华秋色就是这样。

        我最开始的时候想画一个原大,然后加一些内容,实际画起来,感觉空间不够舒展。如果说秋色是内敛的,春色绝对应是舒展的。于是我换整纸的长度,一米四,宽是差不多是原尺的宽度。山顶上去加高加远,春天万物升腾。大地阳气上升,山一定在春霭里,树、房的位置都重布,与原画即拉开距离,看似相同其实不同的效果。尺寸变了,捕鱼人不在原来的位置,出现了大而空旷的“广场”,增加了逗娃、聊天、“好久不见”的场景。五羊变成六只羊,也是吉祥,六六大顺,现在猪是最贵的了,我放了两只猪。幼松置换成盛开的桃花,其实是桃花在欢快的大地上翩翩起舞。风筝是春天里人们最闲适的情绪,元代放风筝己是盛行。我查过资料后果断加了放风筝的“项目”,总之,尽我所兴,画足了春意才罢手。

        没有30多年的研习、思考和积累,没有疫情过后对春天的向往,不会有如此通畅的表达。《鹊华春色图》用了六个日夜,其实早在我心里了,经过多年的孕育、呼之即出。当不知不觉写毕12幅鹊华春色时,已是凌晨,算是完成了这次春天里卧游。此时写毕此文可能算是完全醒来的鹊华春色之梦。

        责任编辑:静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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