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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梨家具的线性设计之美构成明式家具的无穷魅力

        作者:沈新艺2022-05-13 07:55:36 来源:中国美术报
        花梨家具的线性设计之美构成明式家具的无穷魅力

        《中国花梨家具研究》

        作  者:高峰

        出版社:故宫出版社


        家具设计制作的目的是为了满足人们生活实用之需。家具的基本造型,如椅子、桌子、床具、箱柜等样式都是源出于人们生活起居便利性、舒适性而设计产生制作完成的。

        从我国美术考古发掘的资料看,在汉代墓室壁画、画像石(砖)上可以看到当时人们还是跪坐在席地上,与之适应的一些家具也都是低矮的。东晋画家顾恺之在《女史箴图》中描绘的那张架子床,看起来和明代的架子床在形制上几乎已没有太大的差异区别,说明在晋代的贵族生活起居方式已发生了变化。五代画家顾闳中《韩熙载夜宴图》中描绘的那些高大的屏风、床、椅等家具看起来就已经很像是明式家具了,十分眼熟,表明早在1000多年前我国家具设计风格与后来的明式家具是延绵不断、一脉相承的。可以说,我国家具的风格样式在五代之时就已经显示出简洁实用的设计匠心和民族气派,到了明代,这种气派则大放异彩,发挥到了极致,不仅成为中国古代家具设计的经典,在世界家具设计史上也占有一席之地,熠熠生辉。

        王世襄先生是研究明代家具的前辈专家,他在《明代家具概述》中认为明代家具取得的成就,除了继承宋代家具的优良传统外,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城市乡镇的繁荣、商品经济的发展,增加了对家具的需求,出现了讲求家具陈设的社会风尚。二是海禁开放,大量输入硬木,使工匠有可能制造出精美坚实并超越前代的家具。这是两个互为因果的主要原因。明代江南城乡民居建筑以及私家园林的兴起,不同建筑内部空间对家具的摆设有着“风雅”“韵致”的审美诉求。如明人沈春泽为他的朋友文震亨著的《长物志》所撰写的《序》中说的对家具设计要:“几榻有度,器具有式,位置有定,贵其精而便,简而裁,巧而自然也。”这种对家具要有“度”“式”;提出“精而便”“简而裁”“巧而自然”的艺术审美观点,无不刺激着当时家具功能与样式的设计,而花梨、紫檀之类的硬木材料能够极大地满足,更能激发出这样的设计灵感。

        把明代家具与之前的家具做比较,最为显著的区别不在实用方面,而是在家具硬木材料设计及其审美意趣上;也就是说明代家具的设计在满足实用功能外,更注重家具材料的审美形式以及文化象征意义。如用于日常生活中坐的椅子就有灯挂椅、官帽椅、玫瑰椅、圈椅、交椅等不同样式;用于休息及睡觉的有罗汉床、架子床、榻等款式。一件明式家具犹如一尊雕塑艺术品,可以细品、抚摸、享受,充满了艺术的情味,这些应归功于硬木材料所具有的特殊性,这种特殊性主要呈现于家具的线条、曲度和立体的比例得到合理、巧妙的运用,催生了明代家具独特的创造性。硬木材料经过工匠别出心裁的设计和用心制作,呈现出的线性之美是构成明代家具无穷魅力的关键因素之一。

        高峰受教于明清家具研究专家濮安国教授十余年,潜心研究传统家具十余年,成绩斐然。她这本《中国花梨家具研究》新作,主要围绕“花梨木”“花榈木”硬木材之不同认知进行历史性考辨,为我们识别明代家具提供了新的观点。在一般认知中,认为这两种木材是互指的。但她指出:在明代史料中“花梨”与“花梨木”是指两种不同的木材。“花梨”是指“花榈木”,以红紫色为特征,是文房中使用的家具和用品的原本材料。“花梨木”是指一种与降真香相似香味的木材,主要来源于越南、泰国等国的贡品。花梨木是花榈木中的一个特殊品种,是有香味的,而花榈木是有花纹的榈木。花梨木有紫色、红色、黄色,还有金丝梨多种,以紫色为上,红色次之,黄色为下。金丝梨又在紫色之上。关于人们熟知的“黄花梨”,作者写道:“通过史料,我们知道了黄花梨是明末清初花梨木材中品第最低的,当今被推崇的黄花梨的概念,历史中应该是被描述为金丝花梨或泛有金光的紫色、红色或者是黄色的花梨木。”黄花梨是一个文学名称,从古到今没有一种树是这个名称的。王世襄说用黄花梨名称“主要藉以区别现在还在大量用来制造家具的所谓‘新花梨’。”

        研究明代家具的开拓性专著,有德国的古斯塔夫·艾克1944年出版的《中国花梨家具图考》以及我国明清家具研究学者王世襄的《明代家具研究》等。古斯塔夫·艾克在《中国花梨家具图考》中指出明代花梨家具的艺术魅力在于“纯真,刚中有柔,无暇的光洁匀称”。在清代,有别于明代家具设计理念的一种新的精雕细琢的奢华之风开始盛行,这是清代家具工匠对硬木材料之特性有了更加深入认识的结果,由此引发了家具设计观念的新变化。具体来说,就是家具设计者意识到诸如花梨木抑或花榈木或其他硬木材料,不仅可以有成熟的如明式家具那样简洁流畅的线性组合设计,在家具上更可以饰以繁复精细的各类雕刻,以逞其工艺绝技之能,尤其是吉祥图案在家具设计中得到广泛运用,使家具充满了装饰的意趣,对装饰的崇尚远远超过了家具使用功能的本身,呈现出家具文化之世俗化倾向和特征,通过家具的载体,社会世俗生活的烟火气也更加浓郁地发散出来了。而对明式家具的赞美之声、怀旧之情、研究之论的纷纷扬扬,却又是20世纪后期至新世纪以来出现的文化现象了。在这文化现象的背后隐约可感返朴归真之社会思潮的涌动。高峰这本专著亦能证明这一点。


        (本文为苏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示范基地(研究基地)阶段性成果,作者系苏州职业大学石湖智库理事、研究员)

        责任编辑:静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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